黄鹤楼周刊

生活剧场---不敢开门的老人

发布时间:2008-6-20 作者:宋建才

    乡下李老汉的儿子做生意挣了钱，就把家安到了城里，并把李老汉也接到了城里的新家。李老汉过惯了乡下的日子，初到城里，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    儿子、儿媳每天一大早就出去忙他们的生意。临走，千叮万嘱要他在家把门关好，不要随便开门，当心坏人。李老汉谨记儿子、儿媳的忠告，一天到晚把自己关在屋里，大门不出，二门不迈，像笼里的鸟一样，孤零零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，把他憋得几乎要发疯。
这天一大早，儿子儿媳临出门时照例又对李老汉叮嘱了一番。想到进城后遭的罪，李老汉不禁火冒三丈，猛地打开门，大声说道：“我倒不信，这世上都是坏人！”说着，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，气得直喘气。
    突然，屋外响起了一个男人的粗大嗓音：“喂，谁家忘了关门。”听到说话声，李老汉顿时精神一振，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，大步冲到门口。
   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，手里拎着一瓶酱油，他叫赵四，和李老汉同住一楼。
   “我叫你把门关好，当心贼。”赵四关心地说道。
    李老汉连忙表示感谢。
    赵四接着问道：“你是这家的主人？”
   “主人他老子。”
    赵四有些疑惑：“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。”
   “我儿子刚把我从乡下接来。”
   “哦，原来到城里享福来了。”
    李老汉没好气地说：“享个屁福，受罪倒差不多。”
    听了这话，赵四感到不解。李老汉便一五一十地把实情告诉了他。
    赵四微笑道：“老哥，我陪你说说话、解解闷，怎么样？”
   “好啊！我正巴不得呢。”李老汉兴奋地满口答应，随即热情地把赵四领到了屋里。
    进屋后，赵四便四下打量，见屋里布置得富丽堂皇，豪华气派，不禁啧啧惊叹：“老哥，一看就知道你儿子是个有钱人。”
    李老汉谦逊地说：“也不算有钱，马马虎虎呗。”
    赵四关心地说：“老哥，钱要放放好，最好存到银行里去，放在家里不安全。”
    李老汉拍着胸脯说：“我家里有防盗门，门上的锁是外国进口的，有啥不安全？”
    听说是外国锁，赵四顿时来了兴致，放下酱油，走到门前，对门上的锁仔细查看：“哟，这锁倒是难得看见的。”
   “本事再大的小偷也打不开。”李老汉颇为自豪地说。
   “这倒难说，现在小偷的本事大着呢。外国锁算啥，我照样能打开。”说着，赵四取下挂在腰间的钥匙，逐把逐把地在锁上拨弄。
    李老汉一愣，心想这赵四到底是啥人？怎么随随便便开人家的锁呢？不会是小偷吧？
   “我倒不信，在我手里没有打不开的锁。”赵四一边自言自语，一边继续开锁。
    李老汉越发肯定赵四是小偷，看见锁手就发痒，这是小偷的职业习惯，顿时后悔不已。悔不该不听儿子儿媳的忠告，开啥门呀！现在倒好，把小偷引进来了。转而又想，打110报警，不好，要是被他听见了可麻烦了。跟他拼吧，他比我年轻，我这把老骨头肯定不是他的对手。闲话少说，还是先下手为强。想到这里，李老汉操起茶几上的一只玻璃烟灰缸，向赵四的后脑砸去。
    赵四突然回过头：“你干啥？”
    李老汉把烟灰缸递到赵四面前，尴尬地笑着说：“我请你抽……抽烟。”说着，佯装掏烟。
    赵四说：“抽我的。”
    李老汉谎称喉咙痛连忙拒绝。心想曾经听儿子说过，现在有些人在香烟里下迷药，你抽了就会被迷倒，到那时，他就可以胡作非为了。好家伙，他想迷倒我后再下手，没门，我才不上他的当。可眼下我该怎样对付他呢？正在李老汉感到束手无策时，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叫唤：“铜匠，我叫你买酱油，你跑到哪里去了？肉都快烧糊了。”
    赵四惊叫一声：“啊呀不好！我老婆在叫我了，我买了酱油忘了拿回去了。”
    李老汉忙问：“你是铜匠？”
   “是啊，老哥，以后你要换锁配钥匙，来找我好了。”
   “怪不得刚才你……原来你是个铜匠，我还以为……”李老汉自觉失言，连忙打住话头。
    赵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以为我是小偷，也难怪，谁让我刚到你家就开锁呢。这也许是我的职业习惯，看见锁就忍不住要摸弄几下，不好意思，让你受惊了。”赵四说着，转身拎起酱油走了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说：“老哥，改天我再陪你说话。”
    望着赵四的背影，李老汉拍了拍脑袋责怪自己：“今天我是怎么啦？开了门又想关门，盼人来又怕人来。”